1995年的春天,我抱着一疊資料從學校的就業中心出來,踏上了我人生職業生涯的開端。
我大學學的是廣告學,一個聽起來很有逼格的專業,那會兒廣告行業還沒現在這麼飽和,不少人都是沖着畢業了找份好工作的目的來的,我也不例外。
每天在好幾棟教學樓裡穿梭,閑了就去圖書館找廣告案例看,聽到國内哪個廣告又獲得了什麼國際大獎時,興奮的好像那廣告是自己做出來的一樣。
那時候,我們同班的大多數人都抱着将來要成為最牛逼的廣告人這個夢想,期待着自己能拯救廣告界,讓受衆們不再發出“怎麼又是廣告?”的聲音,而是說“我想看那個xx的廣告!”實際上,畢業之後我租了間一個月兩百塊錢的房子,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擠公交去市中心上班,加班到晚上十點,還常常忘記吃飯。夏天沒有風扇,屋子裡悶得像個蒸籠,冬天沒有暖氣,冷風像是從牆裡頭鑽過來一樣。
這樣的日子幾乎和噩夢一樣,那些說好了要做最牛逼的廣告人的小夥伴們一個個的離開了這個行業,我在累成狗的時光裡日複一日的堅持着,那時候常跟自己說的話是再做一個月,一個月又一個月過去,我開始從打雜中掙脫了出來,負責一些小的案子,跟客戶扯皮,跟媒體砍價。
老陳說,“你怎麼每天跟打了雞血似得,我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樣剛從學校出來的大學生呢。”
我笑了笑沒說話。每天回到家累癱在床上,胃疼的連一碗粥都喝不下去,與其說是習慣,不如說是接受,我接受了這樣的生活和工作,我在想,到底我還是能成為一個廣告人的,盡管看上去并沒有那麼光鮮亮麗。
2011年的時候,微博火了起來,緊接着,智能手機跟不要錢似得出現了,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已經是大勢所趨,我跟老陳向公司提議,把未來的重點放在建設新媒體渠道上。
公司拒絕了這個提議,我跟老陳跑市場,搜集數據,做策劃案,幾個月的忙活白瞎了。
那會兒我還在公司加班,老陳癱在椅子上對我說,“要不咱自己搞個平台吧,跟京東似得,什麼廣告都賣。”
這話就像是敞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用電子商務的模式賣廣告,還真是個新點子。
也許就是憑着一股沖勁,我跟老陳辭了職,找工程師搭建網站,聯系自己認識的媒體人,拼盡全力的說服他們接受把手裡頭的資源在我們網站上架。
傳播易成立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它将來會怎樣。我跟老陳為到底要不要标價,要不要低價這事吵得不可開交,最終什麼利潤、什麼行業規則都被抛諸腦後,為了跟那些大公司競争,我隻能妥協。
那天晚上我跟老陳在KTV裡抱着話筒鬼哭狼嚎,我哭的是,我到底還是沒能做出一支堪稱經典的廣告,反而淪落成以賣廣告為生的人。
老陳說,“要做就要往好的做,把廣告賣好了,照樣可以很牛逼!”
聽到這句話,我在想,熬出頭還得幾年?五年?或者又是一個十年?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傳播易上線近三年,從開始稀稀拉拉幾個沖着低價來的客戶,到如今每個月15%穩定增長的訂單量,不用熬夜加班,不用跟客戶扯皮,就是最簡單的互惠互利。
周年慶的時候,在每個能安然入睡的夜裡,我時常在想,要是沒有當初那一股兒沖勁,現在在幹什麼還真不好說。也許這短短的數十年人生隻不過是滄海一粟,但我到底還是堅持了下來,并且甘之若饴的做着一個廣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