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聞通/2026年6月,長江存儲在IPO輔導備案後連續完成多項資本層面的調整。全資控股研發平台、向資本子公司增資近170%、出讓武漢新芯控股權,這三項操作在時間上高度集中,涉及資産與股權的重新劃分。從公開信息看,這些調整各有其商業背景和戰略意圖,但其發生在上市申報窗口期内,在IPO審核實踐中通常需要接受更為審慎的審視。本文嘗試梳理這些操作的來龍去脈,分析其在财務處理和公司治理層面的潛在影響。

多重資本
IPO輔導備案之後短短一個多月,長江存儲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完成了三項重大操作,每一筆都牽動着監管審核的神經。
第一變:全資控股研發平台,内部化還是封閉化?
6月29日,長江先進存儲産業創新中心有限責任公司完成工商變更,精測電子、至純科技等13家外部股東集體退出,長江存儲持股從39.47%躍升至100%。這家2018年成立的研發載體。從商業邏輯看,集中管控有助于技術決策效率提升;但從公司治理角度,外部股東退出意味着曾經的多方制衡與獨立技術校驗機制消失。研發投入、項目立項、專利歸屬、費用核算全部由母公司單方決定,在IPO審核中,關聯交易公允性、研發費用歸集合理性及資産邊界清晰度,均可能成為交易所反複追問的要點。

第二變:資本平台激進增資,主業現金流的鏡像信号?
6月18日,長存資本(武漢)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注冊資本從3億元猛增至約8.1億元,增幅高達169%,全部由母公司貨币認繳。這家成立于2022年的全資子公司,定位為股權投資平台。在存儲芯片制造本就屬于超重資産、長期依賴巨額折舊與研發投入的行業背景下,IPO關鍵節點将大額資金注入對外投資平台,市場自然産生兩種解讀:一是戰略布局産業鍊生态,二是暗示主業自身造血能力尚不足以支撐擴張,需通過資本運作籌措空間。更關鍵的是,長江存儲已形成“母公司—全資資本子公司—大量被投企業”的多層架構,國資資金的流向監管和對外投資定價的公允性,勢必将置于監管顯微鏡之下。
第三變:出讓武漢新芯控股權,“母子分拆”的驚險一躍
5月19日,長江存儲正式啟動IPO輔導備案;同一天,其控股子公司武漢新芯主動撤回科創闆上市申請。業内普遍将此視為“棄子保母”,放棄子公司獨立IPO,為母公司整體上市讓路。6月17日,光谷半導體産業投資及其控制的光新啟航宣布拟收購長江存儲所持武漢新芯39%股權。交易完成後,長存儲持比例從68.19%驟降至29.19%,退居第二大股東,而光谷半導體産投以47.88%的持股成為新實際控制人。此舉被廣泛解讀為兩家企業“一分為二”、各自謀求獨立證券化的前奏。但如此重大的控制權變更發生在IPO申報前夕,監管機構必然關注其商業合理性、定價依據以及對長存自身主營業務完整性的影響。
管理層
除了顯性的資本運作,長江存儲IPO叙事中還有一條隐線——前任CEO楊士甯留下的治理遺産。作為2016年公司成立時的首任總經理,楊士甯在2019年首輪融資後即着手謀劃上市路徑,并于2020年啟動員工股權激勵讨論。2022年初,他曾在内部承諾當年底完成激勵方案,但終因涉及國有資産評估、紫光重整導緻股權結構動蕩等複雜因素而擱淺。楊士甯彼時坦言,員工持股“很麻煩,也很複雜”,一語道出國資主導企業中激勵制度創新的艱難。
2022年底,楊士甯轉任武漢新芯董事長,開啟“繞道上市”策略,但這一路徑最終也因母公司整體IPO而被迫調整。此外,楊士甯本人的美國國籍與中國永久居留權身份,以及他在多家企業的兼任職務,在國資控股的半導體企業中構成獨特的治理變量。雖然其目前已淡出長存核心管理層,但曆史遺留的股權激勵未兌現、治理架構反複調整等問題,仍可能成為監管問詢中關于管理層穩定性與職工利益保障的潛在關注點。
結語:
長江存儲的上市進程,是在紫光集團破産重整、公司股權結構完成重大調整後啟動的。近期三項資本操作各有其戰略層面的考量,但疊加在IPO窗口期内,相關事項在審核中預計會得到重點關注。公司需要在招股書中就研發費用歸集、資金使用安排、子公司股權轉讓定價及主營業務邊界等事項提供充分的信息披露。上述問題的回應質量,将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市場對公司治理水平的判斷以及審核的推進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