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團圓已經是根深蒂固的中國傳統,無論身在何處,無論境遇怎樣,春節就是能讓人抛開一切一年中積累的壓力和苦痛,沉浸在大家庭的溫暖中的日子。
十二月初,父親為我彙來一筆生活費,彙好以後發短信問我是否收到錢了,我回複過之後,過了很久,父親發來一句“好的。祝你快樂。”我哭笑不得,急忙給我媽媽發條信息,問她我父親最近出了什麼事,我媽媽笑得特開心:“你爸就是沒你信息的時候想你想得吃不下飯,一跟你聊天就不知道說什麼了呗!”
我笑,還能有這檔子事?
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父親興緻勃勃提出要剪窗花挂燈籠,問我會不會剪,忙着沉浸在電視劇中的我敷衍了幾句也就沒了下文。半個小時後,父親提着兩個燈籠零件回來了,看到我詫異的望着他,憨憨一笑:“不貴!才二三十!”
“你哪有那麼多功夫組裝這些東西啊?”我無奈地嚷嚷。
“快來幫我。”父親隻顧埋着頭分析那些七零八落的紅得耀眼的小物件。
父親手笨,我又不耐煩,光一個燈籠就裝了半個多小時,期間還夾雜着我對父親時不時的埋怨。父親隻是撓撓後腦勺,說:“怎麼着也得有點過年的意思你說是吧?”
今年一月還沒結束,父親就發來一條信息,大概意思就是說今年身體沒有以前好了,連燈籠什麼的都懶得去買,“如果你願意的話,回來的時候帶幾個,如果不願意……就算啦。”滿腔的小心翼翼。
其實我早有了自己的盤算,聽媽媽說父親總是不善言表,心裡的話沒人問他就不會主動去說,可是按照我們父女的性格,又怎麼可能當面去跟父親說我愛他?所以我早已為父親在everlive記錄生命網站上寫好了一本“光陰書”,用blog的形式記錄了想對父親說的話和我這一年在外求學的生活點滴,還特别用了上次見到他時模仿春晚“大萌子”照的合照作為封面圖片,印刷了一本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隻屬于我父親一個人的“光陰書”。作為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的女兒,基因上遺傳了他的怕尴尬怕冷場,為了讓氣氛不那麼感性,我還特意在一篇巨長無比的記錄裡加入了一段為了搞笑的自拍視頻,可以想象父親用手機掃了那個二維碼看到視頻以後會是什麼表情。
或許這次回家也可以讓父親注冊一個賬号,我相信他不可能沒有想對我說的話吧?
就算不說“我愛你”,但是也可以說說心裡話嘛,我也老大不小了。
不過我估計他在書的末尾會說“我愛你”的。
我父親他嘛,我還是挺了解的。
前幾天又被爸媽拽着去給爺爺奶奶拜年,去的路上準備給爺爺奶奶置備些年貨,在偌大的上下八層商場裡來來回回逛了三四圈,卻發現可以買的無外乎衣服、鞋子、褲子、提包。
“今年還要買這些啊?”父親不太高興地看着媽媽徘徊在一簇老年服裝周圍。
“不然呢?”看起來我媽也不太滿意,“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兩個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求救般把目光投向我。
爺爺奶奶在我沒回家之前打過電話,為了打一通電話,手機還沒有用慣的爺爺三次不小心挂斷又打通,他們像是心焦的孩子一樣一遍遍問我什麼時候回家呀,什麼時候考完試呀,他們已經做好了白菜肉包子和糖餅凍在冰箱裡等着我回去吃了呢。奶奶還偷偷告訴我爺爺每天都盯着牆上的全家福看半天,然後冷清地在書房裡一個人練一下午毛筆字。
我看着我父母:“爺爺奶奶上次還跟我說呢,送什麼東西也比不過孩子們跟他們說說話聊聊天多看看他們,每年隻收到這樣的禮物,穿在身上也是冷冰冰的。”
其實很多時候,團圓并不代表溫暖,溫暖由心而生,隻有讓别人感受到你心的溫度,才能産生溫暖的感覺。相比起物質上用貴重的服裝和裝飾品企圖溫暖家人,點上一盞燈,煮上一壺茶,坐在電腦前将一張張承載着美好記憶和新年願望的照片和一段段隻有靜下心來才體會得到的話語記錄下來,将家人之間的悄悄話拍攝下來放入書中生成的二維碼裡,設計一個隻有你們自己擁有的書本封面,用everlive賬号創造一本屬于你自己的書物,讓它們活在“光陰書”中,也活在家人的溫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