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劭清/文
用了7年時間,27歲的周易玄完成了近500萬字的國學巨著《國學旨歸》圖書系列,交由清華大學出版社陸續出版。率先面世的是第一輯《千古易人》《幹支哲學》和《老子彙通》三篇共七卷本。第二輯還有《大易未央》《神交莊子》等論著。
這七卷書去年底在首屆中華傳統文化高峰論壇上舉行了新書揭幕儀式。那一天,上千名政商學界精英彙聚在北大百年講堂,場面隆重而熱烈。
清華大學出版社社長宗俊峰也出席活動,并在發言中這麼評價周易玄:“他身兼‘國學’的厚重感和‘85後’的時代感,很容易使本書成為領導幹部和年輕人喜歡的國學讀物。”

( 22歲時接受《瞭望》雜志主編專訪)
出書說“易”
“我來自貴州,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大山給了我智慧與剛健。任何文化隻要與人相結合,就能産生巨大的能量。”周易玄在《國學旨歸》第一輯首發式上說,“立志曆來是中國文化的精髓,我認為這應該是中國人的‘四為’精神,也就是北宋張載所說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是貴州給予了我山的啟迪,我謹代表貴州人,把大山的智慧與精神奉獻給大家。”
這位“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把現在北京的居所命名為“四為堂”。記者去他的家進行了本期的采訪。
這是東北五環外古色古香中式别墅群中的一個獨立院落。“四為堂”幾個大字被寫上牌匾挂在小院門口正上方,大門兩側是一幅蒼勁有力的對聯:“和平仁厚與天地同意,中正大公為生民立極”。
就是在這裡,周易玄獨立完成了《國學旨歸》寫作最後兩年的沖刺。
“當他将沉甸甸的書稿給我時,我心中卻很平靜。”中國新聞社原社長郭招金在《國學旨歸》一書的跋裡寫道,“我預料到他必然有今日。他是一個喜歡分享和喜歡奉獻的人。他要用他的身體力行,來感召更多的同齡人、少年人,一起去為往聖繼絕學,敢于把重任擔在肩上。”
周易玄發願要寫這樣一部著作,是在19歲的時候。22歲開始提筆寫作,幾年來因為搜集文獻和其他的一些事情,總是奔走于各地,因此寫作“時耕時辍”。能用來寫作的時間,基本上都在晚上,或者在出外的飛機上和酒店裡。
寫《千古易人》的念頭最早始于高中。在讀《二十四史》的時候,周易玄發現許多往聖先賢都是從學《易經》開始開悟,于是他将這些人和事從正史中全都摘錄出來,并做了注解。這些人大多在後來的曆史書籍中無名,但周易玄覺得,他們不應該被忽略。
《老子彙通》寫的不僅僅是老子,他說的其實是諸子百家的思想,隻不過用老子作為一個切口。後來清華大學出版社告訴周易玄,《國學旨歸》系列登上了當當熱賣榜,與中國最高領導人點名的《論語诠解》排在一起。在分類排名中名列第一。銷售得最快的則是《幹支哲學》,上架不到一個月,幾乎快斷貨了。
周易玄的老鄉兼好友、著名戰略思想家王志綱問他:“你從小就學《易經》,會不會覺得枯燥?”周易玄答:“不會,中國文化讓我朝氣蓬勃,内心強大。”
“我小時候的一些玩伴,因為吸毒、犯罪,不少人進了監獄。”周易玄說,“我很感謝中國文化!從小讀到了《易經》,我覺得這是最美妙的,要比那些浮華好太多了。”

(記者攝于四為堂)
16歲的“周教授”
周易玄其實是個筆名。當他還叫廖彬宇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夢見了“周易玄”這三個字,第二天起床就記了下來,從此更廣為人知的是周易玄而不是廖彬宇。
真正接觸《易經》是在11歲的時候,而淵源得早幾年算起。6歲那年,一位遊方老和尚到周易玄在貴州金沙的家裡,送給他一部《金剛經》,讓他祖母教他誦讀。離開前,老和尚還給周易玄留下一句詩:“英雄到老皆信佛,未有聖賢不讀書。”
其時周易玄已在父母影響下開始讀唐詩,讀了《金剛經》以後,越來越喜歡古文。幾年下來閱讀經典,發現很多書裡都提到《易經》。
11歲那年,他從舊書攤上買到了一本《易經》,拿回家才發現這本書晦澀難懂,好多字都不認得。看不懂就查字典,查字典頻率太高了,索性用背。
他用三個月時間背下整本《新華字典》。到後來,同桌随意報字給他,他能說出這個字的含義及頁碼,從此他在班上有了個外号——“活字典”。
即便《易經》裡的字認全了,想明白書裡說的什麼意思,也很不容易。周易玄偶然讀到了一些術數方面的書,就從術數入手來學習《易經》。“由筮入易,乃傳統治易之根本門徑。”周易玄說,“術數是《易經》裡占筮的範疇,我剛好走的是這一條路。形而上者之謂道,形而下者之謂器。兩者結合就是經世緻用。”他還說:“孔子學《易經》,也是從占蔔等術數開始的。他自己說吾百占而七十當。盡管如此,他也不是純粹的蔔者。他和蔔者們是同途而殊歸。别人為占蔔而占蔔,而他通過占蔔則體悟了天人合一。并由人成聖,至聖大成!”
這個過程很艱辛,越是讀不懂,周易玄越是想弄明白。看書的時間越來越長,看的書也越來越雜。剛開始是課餘時間學,後來入迷了,上課的時候也偷偷看書。
14歲的時候,周易玄寫了一篇題為《大度》的作文。老師不相信是他寫的,因為文章裡發揮了老子的思想,而這完全不在教科書範疇内。當着老師的面,他背誦了道德經“百谷王”那一章。“老師很驚訝。其實他不知道,那時候我還能背誦《易傳》、《心經》呢。”
少年時的周易玄就跟同齡人很不一樣。中學時學校周邊網吧開得正紅火,同學們都躲到這裡玩打紅警、反恐遊戲,周易玄卻從網上下載電腦知識,自己在網吧裡學打字,而後在論壇上開博客寫文章。有一次老師到網吧裡,無意中觀察到了不同尋常的周易玄。沒過多久,縣裡舉辦計算機比賽,老師向校長推薦了他,結果他得了全縣第一名。
在網上發表的一些《易經》研究文章,引起了很多網友追捧,也讓周易玄有了不少粉絲,尤其有一次在《女友》雜志網上與幾位網友的一場辯論,使得重慶、四川、湖南一些成年人跑到周易玄的家鄉來找“周教授”。見到以後吃了一驚,“教授”原來是個16歲的少年!
一位讀者在一篇文章裡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周易玄,那是在2004年春節前夕,他專程到貴州拜訪周易玄,“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也沒料到他是這樣的年輕。”這位朋友到了周易玄家裡,印象最深的是“周教授”的書房,小屋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書櫃塞得滿滿的,一本一本整齊地列放着,書桌上、床上、桌箱裡,全是書。“我随手拿起一本,是一本古代天文氣象記錄方面的書籍,書裡充斥着奇文怪符,頭腦感到一陣眩暈。”
别人眼中種種“奇文怪符”,卻已是周易玄的老朋友。他十六七歲開始運用《易經》中的陰陽五行和八卦理論給人算命、測卦,甚至幫人看風水,他的書本上經常寫滿“金木水火土”和“乾乾坎艮震巽離坤兌”等字樣,他說他想要檢驗《易經》的智慧是否具有前瞻性的應用價值。
不過周易玄說,他讀《易經》,受益最深的是《易經》教會了他如何做人,使自己變得更有内涵,更有修為,每每讀《易經》,他的眼前就會浮現老子、孔子等先賢們的身影。
“孔子說,好知者不如樂知者。把學習當成一種追求,有無窮的樂趣。”周易玄說,“一個人心強大了,物質物欲左右不了他。如果不強大,按我們俗話說‘人牽他不走,鬼牽他就走’。”

(24歲時做客央視)
退學的少年
小時候的周易玄爬貴陽黔靈山,清人吳旦留下的一首詩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山因特立始成峰,人能獨行方堪傳。
縱使岱山高萬丈,若無孔子亦枉然!
“這首詩啟發了我,做人應該具備獨立的人格與自由的思想,這就是古人教育極為看重的特立獨行。”周易玄說。
他是個“特立獨行”的少年。上初一時,老師講《論語》“學而時習之”老師說,“習”是“溫習”的意思。周易玄不同意,他認為,學習是知行合一,“習”應該是“踐行”的意思。
别人一提起老子,都會說老子的“無為”“無欲”傳遞的是很消極的思想。周易玄讀老子,卻發現“無為”“無欲”隻是一種方法和手段,背後卻有着積極的态度。
“因為隻有‘去欲’,沒有私心雜念,境界才能升華、才能開悟。一個人開悟後,智慧就來了,要掌握很多工具技術就很快。就好像小孩掌握‘一加一等于二’比較難,大人一看就很明白,因為境界不同了。”
他對教科書的很多内容有不同意見,不喜歡把知識都當成工具,也不喜歡從小被灌輸競争的觀念。16歲的時候,他想退學,走一條自己的路,但遭到家裡人極力反對。因此繼續留在學校裡,但心已很難留在課堂上,幾乎把時間都花在閱讀經典古籍上。
高二的時候,他又再次提出退學,這次誰都攔不住。
惜才的校長專門找他談了一個下午,目的是希望他繼續留在學校裡,堅持到高考。在校長看來,雖然周易玄理科成績不理想,但文科成績全校最好,讀個普通大學問題不大。
周易玄問校長:大學是什麼意思?
校長想了很久沒有回答他。
周易玄說:“大學是大人君子之學。大學是要培養大人君子,培養有人格、有氣節的人。”
周易玄又問校長:“教育的目的是什麼?”
校長回答:“要培養人才。”
周易玄反駁說:“錯了。中國不需要人才,需要的是傳承古聖先賢智慧和有理想要為後人樹立典範的人。中國不需要人才,而需要成真正的人!人才是工具,但人不是!”
很多年以後,周易玄在網上看到龍永圖與許嘉璐“論道”的對話視頻。在對話裡,龍永圖說,“我們社會需要培養更多的精英和人才。”許嘉璐大手一揮:“錯了,中國不需要人才和精英,需要的是中華民族的好兒孫!”
許嘉璐的話與自己當年的回答何其相似,聽到這裡,周易玄不禁潸然淚下。

(25歲時在中央黨校講學)
遊必有方
18歲剛退學時,已經聲名在外的周易玄接受湖南省耒陽市政府的邀請,到當地開講座講中國文化。此後,周易玄開始了他的遊學曆程。他寫了一副對聯勉勵自己:“好學、勤學、精學、博學,學究天人;求道,問道,修道,證道,道在足下。”
三年多時間裡,他遍覽經濟、曆史、文學、哲學、軍事、科技等各類書籍,雖然有時候囫囵吞棗,但自己的視野大大開闊了;這期間,他也走遍了全國上百個大中小城市,先後造訪了上百位名家并深得這些名家的指點與贊賞。
周易玄第一位拜訪的人是山東大學教授劉大鈞,一位被他視為“泰山北鬥”自學成才的《易經》大師。火車坐票賣完了,他便買了站票,從貴州一路站着到山東。
大清早到了山東大學周易研究中心,劉大鈞教授卻不在。其他老師告訴周易玄,大鈞先生已出差在外,這次恐怕是見不着了。
周易玄卻堅信午時能見到教授。“等午時到時,果然聽到了響動。我循聲而出,是大鈞先生的助手開的門。先生坐在裡間,助手問我找誰?我說找教授。他說沒預約不見,教授卻迎着笑臉出來了。”周易玄事後回憶說。
兩人第一次見面隻聊了二十分鐘,因為劉大鈞教授馬上要到省裡去開會。他送了一本《周易研究》學刊給這位遊學的青年,出門前還交代同事林忠軍教授請年少的周易玄吃飯。
多年以後,在原中國新聞社郭招金社長牽線下,周易玄與劉大鈞教授再次取得聯系。劉大鈞教授告訴周易玄,當年林忠軍教授曾專門問過他,說大家都這麼忙,為何還要抽空專門請這個孩子吃飯?劉大鈞先生回答說:“這個孩子器宇軒昂,将來定有作為。”

(24歲時在韓國講學 )
執大象,天下往
國學大師南懷瑾生前有個習慣,每逢講課前,都要閉關一段時間。其間打坐、參禅、讀書。周易玄之後才知道,在這一點上,自己與南懷瑾暗合。
2007年,周易玄在深圳“鵬城第一峰”梧桐山一住就是大半年。梧桐山林深水幽,他每天在這裡參禅、打坐、讀書。“六十四卦裡有個《遁》卦,君子獨立不懼,遁世無悶。看一個人是否能慎獨,就看他能否避世。古人講遺世獨立,我就把世俗撇開,把自己關到深山裡。”
在梧桐山“遺世獨立”,是因為這時候的周易玄已經打定主意北上首都。但他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麼,想用一年時間沉下來來提升自己。他相信一句古話:“下學上達,知我者其天欤!”
為什麼要到北京來?周易玄解釋說,北京是政治、經濟、文化中心。要想把握中華文化,思想要占據制高點。從中國整個社會環境來說,制高點就是北京。“老子說,‘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抓住了制高點,你就能把握住潮流,天下都跟着你走。”周易玄說,如果來北京能跟大學問家、大學者、大政治家交流,對自己的提升是無窮大的。“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裡路,交萬般友曆萬端事。其實就是把心胸打開,讓境界升華。”
2008年初,周易玄把幾萬塊存款留給家人,僅攥着三千元錢,買了一件襯衣和一張機票後,又回到了北京。到北京時身上僅剩800元了。
他說他從來便視金錢如糞土,隻有不在乎錢,錢才會跟着人走。人如果太在乎錢,就會被錢給套死。
剛來京沒多久,他就敲開了清華大學人文學院領導的辦公室大門。領導問,找我有什麼事?周易玄說,我想來講中國文化,周易理論、幹支哲學。
從20歲的青年人嘴裡說出這話,别人聽起來可能有些匪夷所思,周易玄卻覺得一點都不可笑。因為之前他聽過很多教授的課,覺得自己也有過人之處,中國文化是真修實證要踐行的文化。不僅是空洞的理論。尤其在他多年來做了幾千個案例,所以自信有能力來講課。
人文學院領導委婉地謝絕了這位20歲的青年人,不過讓他留下了聯系電話。巧合的是,
那天晚上這位院領導與一位媒體朋友約談,這位朋友是周易玄博客的粉絲,聊到國學時說到了周易玄,并推薦領導不妨也看看。聽到周易玄,領導眼睛一亮,這人下午不是來過嗎?
第二天,周易玄接到清華大學的約見電話,清華大學決定讓周易玄前來試講。
第一次開課前,清華大學EMBA的學員以為周易玄是電腦維修員。甚至剛開始講課時,有人質問學校怎麼邀請一個小孩上課。然而幾個小時下來,從周易原理到現代科技,到城市規劃,到軍事戰略,再到貿易謀略,周易玄赢得全場熱烈的掌聲。此後幾個月,昔日“周教授”果真成了清華大學的客座教授,講授《幹支哲學》課程。
接下來,人民大學、北京理工大學、中山大學、重慶大學等各大高校也紛紛邀請他前往講學。從退學開始到進入清華的這些年來,幾十家國内外大型企業請他擔任顧問,有的城市還請他做城市規劃。
今年2月底,周易玄在他的微信公衆平台上開辟出七個專題,每天早上同時發布,分别介紹千古易人、神秘易經、佛教名人、佛經故事、中國哲學、中國文化、古代藝術。
“我覺得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讓我受益無窮,我更想把它傳播給更多的人。更多有緣的人一起來受益。領悟了古代文化的思想才會自覺去踐行與弘揚古老的中國文化。讓自己的人生得以升華,讓自己的生命得以圓滿!”周易玄說,“我的自信,是一種文化帶來的自信,是一股'我生有涯,我願無窮'的力量。内心真正強大的人,才能真正自信。”
